常有人说,中国人很可怕,因为中国人没有信仰。没有宗教,因为我们崇尚唯物主义;没有宗法,因为我们崇尚现代法制。因为我们没有敬畏之心。

于是,从这里说起,我们是因为敬畏一些什么才会不敢去做使我们敬畏的对象动怒的事。


这样说来,人类自身从来都不能成为自己的主宰。

如果说,我们还有良心,我们不能做有悖于良心的事。而这个良心就是真正来源于我们自身的。那么,这所谓塑造了我们的“良心”的价值观,又从何而来。难道这种社会共识的“价值观”、“原则”不是因时代、因社会变化而变化,不是由于这个社会这个时代给予了我们压力,我们才不自觉地按照这些原则处世处事。“我们的日常活动总是暗含着对自然法则不变性的沉着而毋庸置疑的信任。”我们的这种信任同样也存在于社会法则中。

而那种真正来源于个人内心的力量,在哪里。

是不是根本不存在一种脱离了一切社会和时代背景的条件而能够成为一种可以横亘世界纵贯历史的普世价值,不存在这样一种绝对来源于自身的力量能够约束我们的行为与思想。


恩斯特卡西尔在《人论》中有这样一段话:

“禁忌体系强加给人无数的责任和义务,但是所有这些责任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完全是消极的,它们不包含任何积极的理想。某些事情必须回避,某些行为必须避免——我们在这里发现的是各种禁令,而不是道德或宗教的要求。因为支配着禁忌体系的正是恐惧,而恐惧惟一知道的只是如何去禁止,而不是如何去指导。它警告要提防危险,但它不可能在人身上激起新的积极的即道德的能量。”

原始的人们没有成形的宗教,没有信仰的概念,但他们有禁忌。“大家知道的唯一的冒犯就是犯忌。”

久而久之,这种所谓约定俗成的禁忌就成了“社会契约”。

书中同时也提到的中国人对于祖先的崇拜及以此形成的敬畏。


卡西尔以宗教作为人们产生敬畏的来源,认为它们带给人类的不仅仅是约束,更重要的是一种积极的对自由理想的指引。然而这个解释没能说服我。

禁忌对于人们来说,开始的确是会让人感觉受禁锢,人们觉得行事会受到约束,不便宜,不自由。而当所谓的禁忌一代代传承,成为了能够被称作风俗的东西,人们可能会像斯德哥尔摩效应中所描述的那样,对这种风俗有着依赖, 怀着崇高的敬畏,认为若是没有了这些风俗,这个地方就不能是它自己本身的样子。这难道不能算是一种无意识中形成的社会契约。而原本只带有禁忌与约束色彩的条例,这时似乎可以被作为是人们保有一贯的生活作风甚至是在这样一条既定的道路上继续追寻更美好生活的基础。这时又怎么能说,禁忌是完全消极的。

当然,书中也提到,世间一切都没法做到泾渭分明,一样事物稍作改变就能够成为另一样事物。正如巫术或许是宗教的祖先,禁忌这样消极的存在是不是同样也可以成为现如今为人们带来积极理想追寻的宗教信仰,可以成为所谓的良性的社会契约。


从来没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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